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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碎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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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碎片

作者：佚名文章来源：天籁文学论坛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7-12-29

记忆碎片

昨晚做梦，梦到一朵很大很大的云，被光照着，层次分明。看不到天的颜色，只有一朵很大很大的云。
早上接到同学的电话，说去青州看字画，当时颇觉得奇怪，青州是颇有文化底蕴的文化名城吗？刚好，妻儿不在家，遂答应同学同去。
路上无话，自己还沉浸在那一朵很大很大的云里。马路上很嘈杂，雾蒙蒙的看不真切，车玻璃上却没有一丁点雾的影子，干燥坚硬。很想象小时候一样，噘嘴把热气吹到玻璃上，再用手指写字或者画出图形，怕打扰了同学开车的精力而羞于肆意妄为。当太阳从阴沉的云层后面跳出来的时候，天地间澄澈了，多少带了点金黄色，最渴望还是能看到梦里的云。云是没有了，阴霾被太阳驱赶的杳无踪影。田间落尽了繁华的树林和裸露着肌肤的土地一样孤独，唯有忙碌着的人们象虫子一样不停的在冬天里蠕动。沿路的风景消失的很快，眨眼而没，一样的光秃秃。如破落的家族，孤傲的仰视着。不时会有骑摩托车或自行车的人被抛在后面，我转了头看，想着如果被抛在后面的是我，又会怎么去想。是暗叹无奈，抑或阿Q般的骂一句：老子骑车，儿子开车。我笑了，同学觉得很奇怪，我不能告诉他，他若知道会骂我浑蛋。
“粉皮！”
“……？”同学愕然，说有什么大惊小怪，这一路你会看到很多，你没吃过还是没见过？我满脸的兴奋被惊讶刺激的生动、微红。生动的根源延伸了接近三十年，是那个给我带来满足的年代。同学的不解没有阻止我渗透着的寻找。果然又看到靠在墙上，排列整齐，用高梁杆扎成的帘上一张一张的粉皮，半干不湿，软软的透出粉嘟嘟的嫩来。“你小时候偷吃过粉皮吗？”我脸上的兴奋让同学莫名其妙，“我偷吃过，经常！”兴奋促使着我，“那滋味，筋道、微甜，不散口，最主要是抗饿。”侧转身，对着同学，两手不断的变换着形式，恐怕此时，同学会觉得我象极了逢人便说我把儿子丢了的祥林嫂。可是，我一定要让他知道，那个时候偷粉皮不丢人，没有人那么认真，不过是小孩子嘴馋的吃食，即使是发现了，也是象征性的喊一嗓子，骂一句，主要是吓唬。农村的小孩子谁怕吓唬啊。偷得一张，以最快得速度钻道树林边的沙堰后面，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，两腮鼓起来。一边咀嚼一边从沙堰后边转出来。嘴里浓郁的香味还没有化开，又在树林边探头探脑了。瞅准了在粉坊里劳作的人撅着腚忙活的时候，兔子一般蹿过去，不管身后的骂声多大，佯装追赶的脚步多向，又兔子一般蹿出来。心里的兴奋和杂乱急促的脚步一样，“咚咚咚”的自己都能听到。整个冬天都会被这样的兴奋和急促笼罩着。粉坊基本都是从冬天开始复活的，门口总缠绕着腾腾热气。
村里的粉坊在村子的南头，隔着一条小路的东边有一个大湾，湾的形状似是半月形状。搁现在，人们会给它取个好听浪漫的名字。当时的人们没有心思去关心它，村里的老人叫它鸭子湾，那还是叫它鸭子湾好了，不过是个一人多深的湾，我们也这样叫它。为什么叫鸭子湾，谁也不知道，可能是因为不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里面都有鸭子在觅食嬉戏的原因吧。鸭子湾冬天的时候会结很后的冰，鸭子不来，我们就来了。目的不是滑冰或者游戏，目标是离的很近的粉坊。游戏是心不在焉也是无精打采的，每个人的眼光过不一会就会聚焦在一起。那时候，大人们不让我们去鸭子湾。村里的这个湾很邪门，每年总要淹死个把人。村人都说，淹死的人想要托生，必须找到一个替死鬼，所以每年才会淹死一个。我们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，从此心里多了一点恐惧，怕哪天自己被拉下去当了替死鬼。于是，湾边开始变得冷清，偶尔路过也会有莫名的阴冷浸漫过来。不幸的事情还是每年发生，鸭子湾开始被村人诅咒和敬畏，也开始被我们冷落。一到冬天，它还是要复活，复活的有点鬼鬼祟祟，全是因为我们。
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我活的没心没肺，从来没有什么打算和计划，该干吗干吗，或许与从小养成的习惯有关。饿了就吃，渴了就喝，没有人伺候你，只好自己想办法。十岁左右的孩子能想到什么办法，有什么办法好想，没办法只好使出自然的生存法则。千万别忘了，那时候的孩子都是自然教会了他们生存。现在的孩子，如果你对他说偷，他会觉得你很贱很坏，打心眼离瞧不起你。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，能偷到而且不独吞使很英雄的行为，往往会成为一帮小孩子的头。粉坊离热腾腾的烟雾就是冲锋的号角，我们不会傻到一拥而入，那太不策略了，是抢，我们也是不屑的。要模仿了电影离的战略部署与战略分工，试探、佯攻、偷袭。分配的时候，最小的得到的最多，这个是有组织者决定的。我们是有道德的而且阶级感情深厚。失手的时候会被粉坊的负责人逮到，一只手揪着脖领子提到所谓的办公室，黑了脸训斥。这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，虽然不敢吱声，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乐，这要归功于铁蛋。内容基本上是这样的：
“怎么又来偷？”
“没有啊？！”铁蛋伸着空空的手，
“不是被我逮着，恐怕早得逞了”
“你不知道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吗？早晚都是我们的，不过现在来早了。”
“小屁孩，孩早晚都是你们的，再逮住就揍死你”
“打人犯法，上级来抓，不去不行………”这是我们熟知的顺口溜，乘机起哄，一遍一遍的重复，不厌其烦。终于不耐烦了，喊一声“滚！”我们一窝蜂的拥出来，憋在心里的快乐，从出屋门的那一刻便响亮在空中了。
再有就是：
“怎么又来偷？”
“我们是毛主席的好孩子，怎么会偷？”说这话的时候，铁蛋的眼睛睁的大大的，很纯真。
“你娘个蛋，孩毛主席的好孩子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是哪个驴啊？滚！滚！滚！”一样的欢呼雀跃，我真的怀疑我们真的是一群麻雀，也是四害之一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，象人的童年，更象兔子的尾巴，没有过渡，一小团，圪蹴在记忆里。快乐真的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，感染着当时的贫瘠，如果没有经历过，即使我说的眉飞色舞到了极致，在别人看来，也不过是对无聊的事情有着浓厚的兴趣，绝对是自我陶醉。
我真的很陶醉，陶醉在纯真的快乐里，是粉皮带来的。同学看不懂我忽明忽暗的表情，但是他能感觉到一种别人无法插足的情绪。阳光已经很强硬，靠近车窗的半边身子暖烘烘的酥痒，田野村陌次第后移。本来自己是个没有故事的人，老想小时候的事，哪怕事细微的触动，也能让自己神往很久。看来，故事不是人为控制的，时间如流水，又水流过便洇出许多故事来，即使是碎片。

文章录入：lihaitao 责任编辑：lihait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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